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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水保蓝天:燕山下的北京无煤村
发布日期:2017-11-8 10:32:21


来源:时代周报记者 姚佳莹 发自北京

 

  11月3日上午,北京市发布空气重污染橙色预警,6日,此番重污染“如约而至”。

 

  北京发布空气重污染橙色预警当天,环保部督查巡查办公室发布《环境保护部应对重污染天气督查巡查第1号令》,要求各督查组、巡查组11月4日至8日,按照预定计划全力做好重污染天气应对的督查巡查工作。这是自今年28个督查组和102个巡查组成立后,环保部发布的首份应对重污染天气的督查巡查令。

 

  “静稳天气加上最近以偏南风为主,容易在太行山沿线城市形成污染物累积,不利于污染物扩散,这种不利因素是造成重污染的重要自然因素。”国家城市环境污染控制技术研究中心研究员彭应登向时代周报记者分析道。

 

  秋冬雾霾来势汹汹,环保部副部长黄润秋11月2-4日带队赴北京市和河北保定市督导检查秋冬季大气污染综合治理攻坚行动的开展情况,期间现场就调研了农村煤改电、煤改气情况。黄润秋指出,散煤燃烧已成为影响北方地区冬季大气环境质量的重要因素。

 

  而11月15日供暖季即将到来,考验着京津冀又一年的大气污染治理,也考验着京津冀及周边地区供暖季之前加速完成的“煤改电”大改造。

 

  在这项急迫的大改造之中,远在北京密云区燕山脚下的村庄—西湾子村无法置身事外。作为北京首例整村规模化热泵采暖改造示范基地,这座燕山脚下的村庄正以新的发展理念响应着“保蓝天”的号召。

 

此前全村一冬至少燃煤600吨

 

  密云水库碧波荡漾,隐于重山环抱中,盘亘而上的山路是通往密云区石城镇西湾子村的唯一道路,只有茂密的树木与路上偶尔经过的汽车为伴。在这北京城郊东北部,西湾子村地处山间,属于典型的山区村庄,以林果业著称。

 

  作为北京首轮整村规模化热泵采暖改造项目之一,西湾子村的“煤改电”改造从2015年开始,而位于密云水库上游的特殊地理位置,意味着除了“保蓝天”,这里还要“保水”。

 

  “现在村里不仅没有高耗能企业,其他类型的企业也没有,就是为了不造成污染。”石城镇政府一名工作人员向时代周报记者表示。

 

  “煤改电”是居民采暖由煤热式改为电热式的简称,即用电供暖取代传统烧煤采暖的做法。自从2003年,北京市正式在核心区和文保区实行“煤改电”工程,截至2015年年底,北京核心区基本实现取暖无煤化,累计38.45万户居民用电采暖,每年减少燃煤115.35万吨,减排二氧化碳近300万吨、二氧化硫2.79万吨、氮氧化合物0.81万吨。而后,“煤改电”开始由城市核心区向京郊农村地区覆盖,天津、河北各市也参照北京煤改电模式陆陆续续开始改造工程。

 

  在北京实行的“煤改电”改造主要通过两种电取暖设备实现供暖,分别是空气源热泵和蓄能式电暖器,由村民自主选择。西湾子村的大部分村民选择了空气源热泵,即通过室外变压器摄取空气中的热量,将地板下的水管中的水加热,以达到供暖目的。

 

  实施煤改电前,西湾子村平均每户一冬需燃煤至少3吨,全村一冬至少燃煤600吨。

 

  长期以来,乡村燃烧散煤和秸秆都被视为雾霾元凶之一,相关监测数据表明,北方冬天用煤炉烧煤取暖,其排放的污染物未经任何处理直接低空排放,成为重要的大气污染源。

 

  “煤改电”不只意味着空气污染源排放量的降低,也是村民经济、方便的选择。西湾子村村委书记刘海勇向时代周报记者介绍,全村整个冬季的燃煤花费需48万-60万元,平均每户花费3000元,煤改电后,每户每月电费700-800元,一个冬季也是差不多花费3000元,但供暖面积更大。

 

  在西湾子村,煤改电改造是与新村建设同步进行的,村民由原来的小平房搬进了二层独栋小楼,配备空气源热泵供暖。“煤改电前,80平方米要花至少3000元的煤费,煤改电后也要花费3000元,但房子170平方米,供暖面积比老房子大一倍,其实是省了一半钱,”刘海勇表示,经济、清洁,再加上自主调节温度和选择供暖时间,因此空气源热泵式的煤改电方式在西湾子村推行时,村民并未产生过多排斥情绪。

 

政府补贴2/3设备费和电费

 

  “目前没有对散烧煤的减排措施,对机动车,我们可以实行单双号,实行交通管制,对比较大的工业污染源,我们实行限产、停产,还有错峰生产的措施,但城乡接合部到农村地区的散煤用户,到目前为止没有有效的应急措施的手段,而这对城市蓝天的影响更直接一些。”彭应登告诉时代周报记者,农村地区散煤燃烧对整个华北地区PM2.5的贡献在10%-15%之间,在重污染的情况下贡献率更大。

 

  截至9月底,京津冀及周边地区“煤改电”累计完成近6000个村、175万户的改造任务,供暖面积超1亿平方米,2017年近41万户的改造任务已提前一个月完成。

 

  为尽快完成这项改造任务,北京市在实行煤改电改造的区域实行一系列冬季采暖用电补贴。西湾子村作为示范点,在设备费用和用电费用上得到了层层补贴,成为示范项目。

 

  刘海勇向时代周报记者介绍,政府补贴设备费用的2/3,根据所选设备的大小,村民购买设备花费在3000-5000元。除了设备补贴,政府亦提供“峰谷电价”鼓励村民用电供暖。2016年,从晚上8点到早上6点,电费为0.1元/度,其余时段是0.3元/度,相当于政府补贴2/3电费。今年,北京市不只延长低价用电时段,延长了两小时,而且取消了11月到第二年3月的阶梯收费。

 

  北京市发改委委员高新宇曾介绍,综合投资和使用成本等因素考虑,采用电力线替代燃煤是最务实的选择。预计2020年,全市每年可压减燃煤318万吨,减排二氧化碳832万吨,二氧化硫2.7万吨,氮氧化合物2.35万吨,基本实现全市平原地区“无煤化”。

 

  实现“无煤化”,不仅意味着严禁冬季烧煤取暖,此外还有散煤的回收。

 

  西湾子村村民程莉(化名)告诉时代周报记者,最近政府正在回收她家里的煤炭。“我家里还有大概500斤煤炭,前两天政府才派人来称重,接下来会回收,”用上了电取暖的程莉对煤炭回收并不十分在意。

 

京津冀秋冬治霾任务仍艰巨

 

  急推“煤改电”显示京津冀地区大气污染治理的严峻与急迫。

 

  今年是《大气污染防治行动计划》(下称《大气十条》)第一阶段目标的收官之年,根据环保部公布的数据显示,受今年1月和2月重污染天气影响,上半年,京津冀大气污染传输通道城市PM2.5平均浓度同比增长5.4%,这是自2013年以来出现的首次PM2.5不降反升的情况。而为了达到“2017年10月至2018年3月,京津冀大气污染传输通道城市 PM2.5平均浓度同比下降15%以上,重污染天数同比下降 15%以上”这一目标,2017年秋冬季的空气改善任务艰巨。

 

  从年初到7月,在散煤治理、高耗能企业、高排放车辆,特别是重型柴油车辆的管理上,华北地区已采取了很多措施,特别是北京、天津、河北的四个城市保定、沧州、廊坊和唐山,力度空前,环保部更组织了高密度的督察工作。彭应登表示,尽管目前政府治理力度前所未有,但要完成2017年治理目标,“应该下更大力气”。

 

  治理难度大的原因有二。首先,空气污染形成是一个长期的过程;其次,PM2.5来源复杂。“除了动车和工业的能源消耗外,还有一个重要原因是,华北地区很干燥,土壤尘量高,因此颗粒物的水平高,尤其在秋冬季节,干燥的天气情况下无法沉降。所以不止是长期形成的状况,还有很多自然因素导致污染,这是目前的格局。”彭应登表示。

 

  对于雾霾成因这一难题,环保部已联合相关部门编制完成了《大气重污染成因与治理攻关实施方案》,设置了4个专题和28个具体课题,即:京津冀及周边地区大气重污染的成因和来源、排放现状评估和强化管控技术、大气污染防治综合科学决策支撑、大气污染对人群的健康影响研究。

 

  环保部宣教司巡视员刘友宾表示,课题研究借鉴“两弹一星”攻关模式,聚集所有优势团队和优秀科学家,成立国家大气污染防治攻关联合中心,形成了一支1000多人的攻关队伍。

 

  《大气十条》从燃煤、机动车、工业和重污染预警等方面细致规定了相关领域的整改和督察措施,彭应登认为,把保障措施做到位,是治污措施能否落实的关键;其次应平衡民生和污染治理的关系。“最难的一点是,在这么严的治理措施下,遇到红色、橙色预警时,怎么安排高污染排放、重点污染源进行错峰生产,既要保持经济生产,又要保持环境治理的情况下,政府是很难平衡的。所以在涉及国计民生的行业,一定要精准。”彭应登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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